猫儿这生不知招上什么邪魔,在非“挨蹋”人士中它却总有幸参加和计算机有关的课程培训,一年不算多也能轮着两次,每次它都能想起《飞越疯人院》。 说起来,猫儿也算中国大陆接触计算机比较早的人中一份,十岁那年(1983年)参观二炮计算机中心;十六岁入伍,别人都傻乎乎地身背供电式,猛摇手柄对着话筒呜哇叫唤着扮《上甘岭》时,它就舒服服坐在机房里吹个小冷风,面对286潇洒弹弹指,那玩意儿是程控自动化的组成部份,设备全由瑞典引进,二十年前值好几百万,托机器的福,让它水深火热的少年过的还有点子凉爽;九九年,公司又大手笔买断专线接入互联网,使我们成为当时全省网速最快和最早接入互联网的用户。 任时光飞纵,到如今它对于计算机和网络的知识依然几同菜鸟。看,今天又要去参训鸟! 早七点五十分,它坐上去软件园的车,大巴里挤满年青的生命,车厢中飘浮着青春、活力、焦虑、茫然的气味。道路改造,车子需要饶行一小段,距离的增加更添份烦燥不安。 软件园是福州市东扩南移计划的一部份,硬是把西北面的丘陵群山通通挖掉,在山谷中铲出大片平地,造出软件园。从2000年干起,到现在也8年了,工程还在继续,山继续挖,路往下修,目标是打通群山贯出道路直达闽候县,外围和规划的三环接轨。 刚造起来时猫儿来看过两回西洋景,门可罗雀,好几年不来了,今儿一瞧,大吃一惊。 八点整到达,一条大道直插此地,滚滚人流和车流潮水般涌进软件园大门,这也是唯一的入口,放眼望都是非常青春的面容,软件园就像个乾坤壶源源不断地向内吸纳,到傍晚这个景象再倒过来上演一次,软件园如此重复它吞噬和吐纳的伎俩。来这儿的班车,除了早晚班时间,其余都是空的。人们在一地工作,在另一地生活,两者之间相距遥远,毫不关联,下班后这里就成为死城。 此前常听闻此处进去后就找不着吃的,猫儿不想饿着肚子学习先进的科学文化知识,它看门口仅有一家卖吃食的店子,踱入,啊~!十一月天了,苍蝇满天满地的飞舞,仅有的几样吃食不加遮拦地敞放着,若干“IT”精英们正食之有味地进着他们的稀饭、油条和腌菜,既然这些精英们都吃得,它想自己不能比他们更金贵,吃了应亦无大恙,由是也高兴地坐下收拾罢一粥一蛋方离去。 问过保安:“请问二十号楼什么的位置?”保安老远一指:“那儿你过去往右一转就到。”它依言过去一转,天哪,这里面还深着呢,每幢楼前也没什么明显的标识,一栋栋包豪斯式的王八盒子除了偶有圆顶和方顶的区别其余根本分不清哪儿跟哪儿!找个问话的都看不着,好容易碰上个小美女正好在这幢上班才跟了去。看来这儿不仅找不着吃食,还找不着北。 老师在上面依依呀呀的讲,它坐在下面三心二意地听。山风真舒爽,空气真清新,阳光真明媚,听课真害人。 休息时间,它下楼到院子里去转悠。才没几年的建筑,许多墙面就斑驳陆离,楼梯道上瓷砖也不时残缺,房子还有开裂的痕迹,工程质量之粗糙可见一斑。到这儿的不少公司,以前在外面过的并不坏,要是没有行政指令干预和足够优惠的招商条件,恐怕没有什么人会把公司搬到这里。没有百年的建设保证,哪有百年的产品质量?有不少和“挨蹋”无关的企事业单位贪这儿便宜的租金,亦纷纷落户,为聚人气,管委会统统笑纳。 山上草木随风摇,远处房子拼命盖;四周楼内静悄悄,空地上面车满道;健身房里器材全,前后左右无人踪。 “唰唰唰、叮当当”传来炒菜的声音,寻声望,声音竟从地下而来。低头看,土坡下半地下室状的一层房内两个厨子干的正欢,操作间旁四五十平方挤挨挨置满快餐桌椅,一条只容一人行走的小石板路从道路上顺土坡接入地下室,明显这地方原来的设计功能根本不是餐厅,不过因陋就简,由店家顺手改造的。这附近十数栋楼中工作人员的午餐看来就是这儿解决了。 它钻进去瞧了瞧,老板娘防贼似的盯着它:“你干什么?”,“没什么,在这儿培训,想问下怎么吃饭。”“培训的有票,六块钱,肉菜两块一份,素菜一块一份,饭一块。”“那其他人怎么吃饭呢?”“他们花钱呗!”“那他们一般花多少钱呢?”“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吃你的!”边说着她边非常坦然地用自己油腻腻黑乎乎的手从刚端出来的炸土豆烧排骨中拈起块土豆丢进嘴里,猫儿的存在对她显然没有任何负面影响,猫儿看了看,所谓肉菜也不过大餐盘中混在素菜里面肉眼就可以瞥清的数块面目可疑的东西。转眼间,老板娘又重演一遍前述动作,看来她对今天中午的土豆相当满意。 有些人吃饭是为了活着,有些人活着是为了吃饭。它觉得自己显然属于后者,人生所付出的所有努力不就是为了一天比一天吃得更好点嘛! 如果我们每天辛勤劳作,却要面对猪狗饮食,它实在想不出这种生活还有多大意义。 它走在软件园的大道上,左看看、右看看,周围没有一个人,四外群山静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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